dan's profile庸人自扰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August 28

    夜深思恩师

    叶老师走了,一个月前的事,7月20日早上收到苏平发来的短信,说叶老师于19日下午病逝,当时是从床上弹起来的,立刻打了几个电话求证,方相信这是事实。
    当晚与同门奔赴广州恩师家灵堂,再次坐在饭厅的大桌子前,景物依旧,可惜叶老师一直坐的位置现已空空,他洪亮的声音再也不复响起,心里空荡荡的,想起几个月前我还坐在这里向他汇报在深圳工作的情况,听他的教诲和对各种社会现象的评价,不禁悲从心来。
    我是很幸运的,遇到这么好的一位导师。第一次见到叶老师,我还只是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高中毕业生,当时还不知道建筑学为何物,只是在一位老教授的提议下决定报的这个专业,老教授与叶老师交好,带我到他家拜访,当时的具体情形我已经记不清楚,只是记得这位老师说话的声音很大……
    由于读本科的时候叶老师年事已高,所以没有给我们开课,虽然家里人一直让我好好跟他联系,向他请教,可惜当时的年少无知加上长久以来的薄脸皮,让我始终再没怎么和叶老师接触……直到大五考研前的快题练习,才有幸请到他给我们讲评,当时深深为他的专业和严谨所折服,暗下决心一定要拜到他门下学习。上天对我不薄,虽然我一向很烂的英语让我的考研分数并不突出,我还是以最后一名的幸运成为他那一年收的五个学生之一,也是唯一一个男生……
    作为唯一一个男生,好处是与叶老师的接触更多,因为从此一切的跑腿杂事,都会光荣的落到我的头上,甚至让我有幸给叶老师制作他的钢笔画册和他的高中同学录,同样的,当工作室需要人干活的时候,我也是第一个被想到的。
    叶老师的“拖堂”在我们学校是很出名的,他的课一般都在早上,可以从8点讲到12点还没有结束的意思;我们都不太敢晚上去他那,因为往往没有十一点他不会放人,我们倒不是怕太晚走,而是实在担心影响到他的休息……他曾经因为肺炎进了医院,而且一直也没有根治。
    在叶老师给我们的下一年级上课的时候,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,经常要进医院,所以也不得以的要经常停课,但是当他觉得好点,就会立刻回来补,而且还是一讲就几个小时;适时正是我们写毕业论文的时候,他也是隔三差五的问我们的进度,认真给我们看稿、修改,甚至有段时间他不能长时间坐着,就躺在床上给我们看,结果看到头晕而要看医师……本来叶老师身体是比较胖的,当我们毕业的时候,他已经消瘦了许多……
    真的,我们真的担心师母会恨我们,要不是叶老师这么认真的教学态度,也许他不会这么早走……
    但是师母是不会真的恨我们的,她很坚强,她那天晚上和我们说,叶老师走得很安详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她说这也是一种解脱,因为之前叶老师真的被病魔折腾得很痛苦,师母忍不住哭了,我们也哭了,师母和我们说,我们要努力,要争气,因为叶老师生平最自豪的就是有我们这些学生,所以一定不要辜负他……
    在追悼会上,给叶老师的遗体鞠躬的时候,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个不停,叶老师,学生真的很舍不得你,他很懊悔为什么不多给你打电话,毕业后为什么不多点去看望你,学生会好好努力的,这些年来,学生在你那学到了很扎实的专业知识,但学生学到更多的是怎样做人,怎样做一个好的建筑师:正直、认真、负责、严谨,不浮躁、不取巧,有社会责任心。学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大的成就,但是学生一定不会有辱作为您学生的光荣。
     
    转南方都市报讣闻——爱拖堂的叶教授去了
    叶荣贵
        祖籍东莞,1937年12月出生。1960年7月于华南工学院(华南理工大学前身)建筑学专业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,曾任建筑学系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1993年10月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,系我国首批一级注册建筑师。兼任现代中国建筑创作小组成员、广州市建设科技委员会委员、广州城市环境艺术委员会委员等职。2008年7月19日下午4时45分逝世,享年71岁。
      二十芳华,挑灯夜读,熄灯方归。在同学枕头绑根绳,一下一下地拉,直到同学起床开门。
      四十不惑,通宵做学问。邻居是同学、同事,兼好友,两人暗地里较劲,两位太太半夜起床煮牛奶。
      六十花甲,带5个硕士生、5个博士生,上课还爱“拖堂”;学生来家,不到零点“不放”人。
      前不久入院,仍在病隙替学生改论文。及至病入膏肓,好友去看他,他方叹息,我好累。
      8月3日,华南理工大学一地阳光,数十师生聚在西湖苑里,鬓发斑白的林永祥教授,忆及好友叶荣贵,眼泪蓄满眼眶。
      白云国际会议中心 他说过于华而不实
      作为建筑设计专家,叶荣贵常参加省内各类建筑行业峰会;广州媒体评选房产金牌户型、金牌榜等,往往邀请他当评委。在业内,叶荣贵以“正直,敢言”著称。
      白云山脚下的白云国际会议中心,在他看来,华而不实。
      “体量太大,太张扬,与白云山抢重点。”叶荣贵曾多次与同事赵伯仁教授探讨。
      叶荣贵认为,白云国际会议中心有几个弊病。选点不好,交通拥挤,遮挡了景区景观。功能不好,从酒店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,要走200米。最关键的是,原本是独立的五栋楼,却修建了玻璃走廊连通,“消防车都通不过,一旦发生火灾,把玻璃撞碎再救人,来得及吗?”
      “他觉得,建筑应以功能、经济为主。”赵伯仁很赞成叶荣贵的观点,认为外国设计师太注重外表。
      对于广州市内一些已建或在建的建筑,叶荣贵也认为是“行政手段凌驾于专家之上”。
      88届学生,现任AIM国际设计(加拿大)集团总建筑师的林棠,多年来与叶荣贵保持密切交流。“他觉得某些部门不争气,把一些垃圾引进来搞外国人不要的概念。”林棠举例,“现在在建的某个建筑,头两轮竞赛投标都是华工胜出,但在第三轮竞赛时却偏要选外国的。”
      同学枕头绑根长绳 夜半隔窗拉绳叫门
      叶荣贵执著,打小便如此。
      祖上经商,家里指望他继承父业,但叶荣贵不从。
      “小时候算了命,说他不宜搞建筑,但他偏不信。”叶荣贵的儿子说。
      1956年,叶荣贵考上华南工学院建筑系,与同学林永祥是铁哥们。宿舍晚上10点半就熄灯,两人便外出秉烛夜读,回来时同学们早已入梦。敲门声响太大,叶荣贵在一个同学的枕头上绑根绳子,回来就隔窗拉绳,以此唤他起床开门。
      “大跃进”年代,两人曾创下华南理工大学最长的墙报记录,“从湖滨路广场一直画到现在的邵逸夫科学馆。”
      叶荣贵毕业后留校任教,执教建筑学。建筑离不开图纸,他与同样留校的同学赵伯仁常常赶工画图。
      上世纪70-80年代,叶与赵都住平房,两家为邻。两人暗地里较劲,有时熬通宵。
      “睡醒一觉,他们还在画图。”两家夫人,常常半夜起床煮牛奶。8月3日,叶荣贵的妻子谭晓红与赵伯仁的夫人说起此事,一屋人都笑了。
      治学吹毛求疵 上课总是拖堂
      叶荣贵“苛刻”,在华工是出了名的,其治学近乎“吹毛求疵”。就连好友、华工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林永祥,也深知做叶荣贵学生之难。8月3日,他对叶荣贵带的05级研究生姚卉说,“跟着他,你们一定挨了不少苦。”
      他带学生做施工图,“画了半年,改了半年,图纸一大堆,连一个标高(建筑物某一部位相对于基准面的竖向高度)也要仔细推敲。”
      学生多喜欢熬夜,由此常常不吃早餐,但有叶荣贵的课时会例外。
      “同学之间有个笑话,上叶老师的课,无论如何要起床吃早餐,因为他讲课时间太长了。”
      叶荣贵讲课爱拖堂,在华工不是秘密。
      一般老师讲课从上午8点到11点,他却要上到12点。同是教师的妻子没少怪他“没掌握好时间”,叶荣贵往往因此很生气,“我与你不同!”
      不但如此,学生们登门请教,往往也会被他“留堂”。“无论是晚上8点去,还是10点去,他都会跟你聊到12点才让回。”林棠说。
      2003年,叶荣贵得了肺炎,之后几次入院。每次入院,工作便从家里转到医院。
      “我怀疑他比国务院总理还忙碌。”05届研究生叶凯伦说,“我们拜访他要预约时间,往往一谈就到深夜;我们走后他可能还要准备第二天的评审,还要处理记者的问题清单;他家里的文稿、设计图纸堆得像山一样高”。
      正因为此,学生庄少庞在叶荣贵生病入院后也不敢去看他,“他实在是太忙了,我怕占用他的时间。”
      在病中,打着点滴,叶荣贵仍在改学生论文。他对学生倪红解释,“批改中有些字迹模糊不清,是在打着点滴时写的。”
      7月18日,林永祥去看叶荣贵,他说,很累。林永祥几乎要哭出声来,
      次日,叶荣贵永远地离开了。